沉在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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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明化的場所精神

----從回到「人類生存的有機發展」來談「博物館展示」

文\阿俘

如果您想慢慢地瞭解歐洲的話

嚐一嚐酒，乳酪和各個鄉村的特性

您將開始體會到任何文化的重要決定因素………..

還是「場所精神」。（註1）

從場所精神來看所謂的現代文明化空間—「博物館」 

   「場所精神」（genius loci or spirit of place）一詞來自於古羅馬的想法。根據古羅馬人的信仰，每一個獨立的本體都有自己的靈魂，這種靈魂賦予人和場所生命，同時也決定他們的特性與本質（註2）。 在我們一般的概念裡，所謂場所或空間結構是一種固定而永久的狀態，因為現代環境內外在的單調特性，使得今日的場所幾乎淪喪，即使有什麼多樣性也經常是由於 過去所留下來的元素使然。事實上，場所或空間是會變遷的，有時甚至非常劇烈，但這並不意謂變遷會使場所精神一定會改變或喪失，而是場所本身是可以因應這些 動態變遷的，亦即一個場所很顯然地可以用不同的方式加以「詮釋」，它具有吸收不同內容的能力，且不止適合一個特別的用途而已，否則將很快就失效；所以一個 長期保持場所精神的空間場所其實是包含了具有各種不同變異的特性。

    從以上「場所精神」的角度，來分析現今博物館場域的展示面貌和空間精神，事實上應是更接近於探討博物館展示本質的開始。如果說博物館實際上是一個「人為場所」（Man-Made Place）現象，那麼人類創造這個人為場所意謂著欲表現存有物的本質，其內在環境並非僅是實用的工具，或任意事件的集結，而是具有結構且同時使意義具體化，這些意義與結構反映出人對自然環境和一般存在情境的理解（註3）。所以，以人為場所的研究而言，仍然需要有一個自然的基準，也就是與歷史文化、自然環境的關係作為出發點，如果去除了這層關係，博物館的展示充其量僅是一種所謂「事實」的知識和虛假的分析思考，如此一來，人與物的生命將變得沒有意義。

    就 現代都市人而言，與歷史文化、自然環境的親近友誼，其實已淪為一種片斷的關係，這種片斷的關係，卻決定了現代人欲走入博物館內之前之後的隔閡與心靈上的距 離，而如何破除距離，讓人與物之間產生出和諧的精神與認同感，我想當是未來博物館展示中所亟需面對的問題。從另一個觀點來談，博物館雖然一直自詡為一種教 育文化事業，實際上參觀博物館卻經常被認為是一種觀光休憩行為（註4）； 所以現今或未來的博物館其實皆面對著觀光或娛樂事業博物館化衝擊的隱憂，現代觀光娛樂事業證明了各地不同的體驗和視覺刺激是人類主要的興趣之一，事實上現 代人長久以來一直相信科學與技術能讓他脫離對場所直接的依賴，這種觀念或許是個錯誤的想法，因為污染與環境危機日後會成為可怕的報應，因此場所的問題會重 新獲得它真正的重要性。由此可知，無論未來博物館的展示機能會趨向如何地多元與多媒體，場所精神仍應是支持人與物之間最直接也最親密的心靈溝通感受。

場所的淪喪-回到人類生存的有機發展開始 

  　很明顯地在台灣或世界某些地方，傳統以來人類聚落的特質已經瓦解成無可挽回和淪喪了。無論都市紋理、生活空間、建築、街道…………，不斷地重複著單調貧乏的步伐，地景失去了它的意義成為廣泛的擴張，更可以說是缺乏特性，現代環境越來越少提供古老建築之所以迷人的驚奇和發現，人的心情與生活其實早已陷入資產階級社會特有的產物-思想與情感的分裂，也就是說，因為場所精神的喪失，呈現出強烈的失落感與缺乏認同感。

    在未來的博物館發展運動中，除了重要的展示、教育、研究、蒐藏…..等 功能外，其最終也重要的理想應是希望能幫助疏離的現代人重拾一個真實和有意義的存在。舉個台灣現代故事來說，當一個在外打拼工作多年的年輕人重回到它的故 鄉台南市時，他所想看的是他在那兒長大的一棟房子，然而那棟他迫切盼望能在台南見到的房子已經消失了，因此這位年輕人便有點失落的感覺。突然間他想起了人 行道上典型的舖面，小時候他曾經在那地面上玩耍，於是乎他產生了一種已經回家的強烈感受。這個故事並非要告訴我們去陷入片面的情感鄉愁中，而是提供人類對 環境的歸屬與認同感（並不一定是故鄉，或是你當下生存的外在環境）；其實在原始社會裡，即使是環境中點點滴滴的事物也都為人所熟悉，並且充滿意義，而這些 點點滴滴的事物更形成了複雜的空間結構（註5）。然而在現代社會中，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方位實際的功能上，認同感只能聽天由命，結果真正的對場所精神的感覺已被疏離感所取代，因此，更確切地瞭解「認同感」和「特性」的概念乃當務之急。

    那 麼，以現今博物館的資源如何積極去面對場所精神與認同感呢？其實人的確需要「自由」與「認同性」，新精神的博物館必須使人從「系統」中解放出來，亦即博物 館展示應不再基於教條或權威，這些必須由日常生活中成長，係是人對自然、其它的人事物或自己的理解的一種表現。未來博物館邁向所謂「溝通的場域」（註6）時意義也在於此。

博物館展示可以是伴隨人類行為夢想的起飛—想像力的需求 

    前 面我們對所謂「場所精神」的短暫探討，其實是對博物館展示提供一本質化及另一角度的思考，其目的在於超越傳統展示對於「真實物」的展覽視野及方式。博物館 發展的方向並非由政治、科學、經濟所發出的口令，而是存在並深植於日常生活的世界裡，使我們能從思想和情感疏離中解放出來，帶領我們重返於「物」，並進而 培養人們的感覺和想像力。基於此，我們必須理解博物館將不再僅是「博物」展示的高級學術殿堂，它其實是一個可以伴隨人類夢想及情感起飛，帶領人們騁馳其想 像力與創造力的好地方，讓大部份的人在此就如同藝術家和作家般都在這場所特性裡找到了靈感。

    無 論如何，博物館展示未來儘管需面對著許多層面的問題，但在解決這些交錯複雜的問題之後，其最終目的及意義仍須是回到人類生存有機發展的軌道上；現代文明化 發展的過程其實已部份毀滅了人類對場所精神的歸屬與認同感，我們不禁懷疑，「日常生活世界失落了」，這應是一般人，尤其是規劃者、專家學者所真正需關切的 事情；注重日常環境和地方特性的現象學似乎少有人專研著墨，或許日後「博物館現象學」將較「展示理論」來得更為迫切及成為未來的當務之急。

（註1）杜瑞爾（Lawrence Durrell）,,Spirit of Place. London 1969, p.156

（註2）場所精神（GENUS LOCI）---邁向建築現象學。p.18  ,諾伯舒茲（Christian Norberg—Schulz）著，施植明譯            田園城市文化事業有限公司出版

（註3）場所精神（GENUS LOCI）---邁向建築現象學。p.50  ,諾伯舒茲（Christian Norberg—Schulz）著，施植明譯            田園城市文化事業有限公司

（註4）博物館展示的傳統與展望 p.127  ,呂理政著    台北南天書局出版

（註5）場所精神（GENUS LOCI）---邁向建築現象學。p.21  ,諾伯舒茲（Christian Norberg—Schulz）著，施植明譯            田園城市文化事業有限公司

（註6）博物館展示的傳統與展望 p.129  ,呂理政著    台北南天書局出版